诗歌只是一个不圆满的赎罪

在濒临死亡的存在的那些瞬间里，感觉到：所有的人都值得去爱。当清醒的时候，你感受到世界的残酷；其中有你全部不可推诿的过错；你的诗歌只是一个不圆满的赎罪。

——格奥尔格·特拉克尔

事实上，只有特拉克尔的影响才真正融入了他（海德格尔）的生命之中。

——《海德格尔全集》编纂者之一特劳尼

虽然我还不理解它们，但是它们的情氛给了我慰藉。那是真正的天才的声音！

——维特根斯坦（著名英国哲学家，他直到晚年都在反复阅读特拉克尔的诗歌）

世界是如此的孤独。我曾经爱过他。

——艾尔莎·拉斯特-许拉（德国诗人，特拉克尔的朋友）

若论及20世纪德语诗坛最杰出的诗人，大多数中国读者都会想到里尔克，或者还有格奥尔格、霍夫曼斯塔尔等。然而此德语诗歌王冠的秘密持有者，却是有“黑暗诗人”之称的特拉克尔。

——《特拉克尔诗集》译者先刚（北京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1.阳光

金色的阳光每日扫过小山。

何其美丽，森林及黑暗的动物，

人；猎户和羊倌。

苍穹浑圆

幽绿的池塘鱼儿带着鲜红色上浮。

渔夫悄悄划行蓝色的小舟。

葡萄与谷物渐已成熟。

如光阴静静告终，

善恶行将活动。

夜已来了，

流浪者轻轻抬起沉重的眼睑；

阳光倏然划破幽深之谷。

2.春天的露水

黑暗的枝条滴下春天的露水

夜已降临，带来了星光

而你愿忘记光亮。

你躺在刺丛的圆拱下，棘刺

深入晶莹透明的身体

夜的灵魂更热烈地交合。

新娘已用星星为自己装扮，

纯洁的花儿桃金娘

轻覆死者爱慕切切的脸庞。

纵然极度恐惧

女主人蓝色的长袍最终拥抱了你。

3.夏

林中布谷鸟的哀叹止息于黄昏。

谷物更加低垂，

红红的罂粟。

不详的风暴在小山上徘徊。

田间蟋蟀苍老的歌谣渐渐沉寂。

栗树的叶片

永远不再动弹。

转梯上，

你的风衣哗哗作响。

蜡烛静静照亮

黑暗的房间；

一只银白的手，

曾经将它熄灭；

死一般寂静，没有星星的夜晚。

4.净化的秋天

带着金黄的美酒和园中的果子

年岁这般辉煌地终结。

孤独者的伴侣，四周

森林美妙的沉静。

农夫自言自语：多好。

悠长轻柔的晚钟，你们

临走前还赐予我快乐的心情。

旅途上一队飞鸟的问候。

正是爱情温柔的季节。

一叶小舟在蓝色的小河上漂流

何其美丽，远近交叠的景象——

在安息和静默中没入尽头。

5.冬日黄昏（第二稿）

当轻柔的雪花飘落窗棂，

傍晚的钟声久久轰鸣，

桌子已为众人摆好

舒适的房间亦布置一新。

流浪途上的些许人们

沿着黑暗的小径走近大门。

恩赐之树绽放金花

来自大地清冷的元神。

流浪者静静就座；

痛苦将门槛变成石头。

纯净清澄中光芒闪烁

照亮了桌上的面包和红酒。

6.朦胧

小院，着迷于牛乳色的朦胧晨光，

虚弱的病人滑过秋风染黄的事物。

他们圆圆—蜡质的目光追忆黄金年代，

有着梦想，宁静和红酒。

他们的沉疴鬼魂般隐藏着。

星星宣说白色的悲愁。

恐惧里满是错觉和铃声，

看，可怖者何其仓皇地逃遁。

形象流转的点影无声而过，它们

在十字交错不祥的小路上蹲伏，扑腾。

啊，墙边悲伤的幽灵们！

其他的逃经黑暗笼罩的拱门；

每当深夜星风的红色战栗

它们跌落如同疯狂的女人。

（以上摘自《特拉克尔诗集》）

这本译诗集完整地包括了特拉克尔亲手编定发表的两部诗集：《诗作》和《塞巴斯蒂安在梦中》，凡100首诗歌。此外，作者另选了特拉克尔的遗作及发表在半月刊《熔炉》上的诗歌近20首，编入本书的“诗选”部分，以作一定程度的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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